搬到滨江后,每天从钱塘江大桥过来,日日都能看到五云山、六和塔,时时都是江山无恙,风月无边。
从7月底坐194路开始,我经历了了这沿途的夏天、秋天,现在是冬天。
夏天,万树皆绿,花木葱茏。
秋天,轻舟小楫,烟波致爽。
到了冬天,就有冬天的味道,天地肃杀,凄清冷寂。
如果不下雨,天阴的早晨,或者日暮,放眼望去,视野开阔,就是秦观《少年游》里“山抹微云,天粘衰草”的景象。
公交车从杨公堤驰过,不徐不疾,路边枯黄的银杏树叶被轻轻卷起,水塘边的腐烂的枝叶低低垂在水里。而车内,空调开得正暖,车厢外的枯寂与车厢内的暖煦形成对比,让人很舒服,就让人会有“武陵年少自轻肥”的幻觉。
古时宦游子弟“轻裘肥马”,真的是天地一醉,人间一梦啊,它是真正的年少、真正的欢乐、真正的沉迷。
《绣襦记·莲花》是我很喜欢的戏,真正的膏粱子弟就是到了落魄,都还有富贵气:
【雁儿落】娘行娘行们听告,叫花的也有些低高。远在山林近市朝,俺有钱时也曾象板鸾笙兼凤箫,俺也曾月夜花朝,凤友鸾交。结鬃帽儿戴着,白玉钩儿束着,琥珀珠儿垂着,银丝袄儿穿着,斜皮靴儿登着,袜子也是绒毛。五花马儿骑着,哈巴狗儿随着,来兴僮儿跟哪着,身边带着宝钞。撞着一个美娇,她把俺来相啊捎,引入窠巢,日日花朝,夜夜元宵,乐乐陶陶,快活逍遥。
(女白:既然如此受用,为何落得这般模样?)
唉呀奶奶呀,
今日里,身子嫖得穷了,结鬃帽儿坏了,白玉钩儿断了,琥珀珠儿撒了,银丝袄儿当了,斜皮靴儿绽了,绒毛袜子破了。五花马儿杀了,哈巴狗儿死了,来兴僮儿卖了,单单剩得躯劳,身边没了宝钞。老鸨儿将我絮絮叼叼,把我赶出门来,受了多少苦恼!李亚仙不知哪里去了,郑元和不得意了。因此上打下一回莲花落。
我很喜欢这出戏,冷暖悲喜霎时间都演给你看,这略微有点坚硬的人间烟火味。